【風雨成長路系列】分享作者從父母不識字的貧戶之子,苦讀到台灣大學土木博士,成為大學教授;進而成為通過50多件中美台專利的發明家,教育部100年度特殊優秀人才彈性薪資獎得主(設計文創類全國唯二),2023星雲教育獎典範教師獎(科技大學唯一),教育部113年師鐸獎(私立科技大學唯一)。希望文章能陪伴處於困境中的朋友,度過低潮,轉念通達!
有些夜晚,睡過去便成為平常的一天;有些夜晚,卻會把人生切成「地震以前」與「地震以後」。1999年9月21日凌晨1時47分16秒,集集大地震突然發生。劇烈搖晃約102秒,規模7.3,造成2,415人死亡、29人失蹤、11,305人受傷;房屋全倒51,711戶、半倒53,768戶。這些數字記錄災害的規模,卻裝不下每一個家庭當時的恐懼與失去。
那一晚你在哪裡?你和誰一起擔心受怕?你又和誰一起度過難關?
那一夜,我與太太人在台中。從十二樓的租屋處走到樓下、手機有訊號卻打不出去、找公共電話聯絡家人、連夜趕回豐原,再於天亮後趕往新竹的學校。之後幾週,我看見倒塌的建築、抬升的地面、滿布帳篷的公園,也經歷停水、停電、睡在戶外,以及餘震停止後仍久久不散的「心震」。
多年後回想,最深的記憶不只是哪棟房子倒了,而是災難發生時,人會先想到誰、會與誰一起等待,也會在自己同樣受災時,選擇用什麼能力幫助別人。
一、凌晨1時47分:像坐雲霄飛車般從睡夢中驚醒
地震發生時,我與太太住在台中一棟大樓頂樓的十二樓。我們正在睡夢中,突然被劇烈的晃動驚醒。整棟大樓像被巨大的力量來回推動,感覺好像坐在失去控制的雲霄飛車上。傢俱倒塌、物品掉落,有些傢俱甚至斷裂,接著停電,四周一下子陷入黑暗。
在那樣的搖晃中,人很難立刻判斷發生了什麼,只知道必須先保護自己,等主要震動停下來再行動。我與太太換好衣服,拿著隨身背包,沒有搭電梯,而是從樓梯往下走。幸好樓梯間的緊急照明仍然亮著,可以看清楚腳下。沿途每一層的出入口都已打開,住戶陸續往樓下移動。
到了樓下,幾乎整棟住戶都聚在空地和附近公園。有人只穿著睡衣,有人什麼都來不及拿,也有人帶了餅乾,分給身邊不認識的人。大家一面交換看到的情況,一面等待餘震與進一步消息。平常彼此未必熟悉的鄰居,在那個夜裡因為共同的不安,自然地靠近了一些。
二、手機顯示四格訊號,卻怎麼也打不出去
我拿出手機,螢幕顯示收訊良好,卻一通電話也撥不出去。公園裡其他人的情況也一樣。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:看得到訊號,不等於聯絡得上;設備還在手上,也不代表系統仍能承受所有人同時使用。
等了一個多小時,沒有得到家人的消息,我到附近尋找公共電話。當時公共電話有投幣式與電話卡式,我發現投幣式電話還能使用。先打到台北家中,知道家人平安;再打到豐原的岳父母家,電話卻一直沒有人接。聯絡不上,比看到災情報導更讓人焦急,因為腦中會不斷浮現各種可能。
一位婦女跑出來時什麼也沒帶,想打電話給兒子,便向我們詢問是否有零錢。這個小插曲一直留在我的記憶裡。後來整理防災用品時,我總會想到那一晚:少量現金與零錢、手電筒、證件、必要藥品和可立即帶走的背包,看似普通,到了通訊與電力失常時,都可能變得重要。
因為豐原家中始終無人接聽,我與太太決定立刻開車回去。那時不知道道路是否中斷,也不知道前方會看見什麼,只知道不能繼續留在原地猜測。
三、凌晨四點趕到豐原:岳父說,他坐著等待命運的判決
我們大約凌晨四點抵達豐原。岳父母家外的空地已聚集許多人,岳父也坐在外面。看見他平安,我們先鬆了一口氣。原來地震發生時,他獨自在家,從房間走到大廳便感到心臟很不舒服,擔心心臟病發作,不敢再勉強走動,只能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等待。
他形容,那一段時間像是在等待命運的判決。等到劇烈搖晃停下、暫時沒有明顯餘震,他才慢慢走到屋外與鄰居會合。我們打電話時,他已經不在屋裡,所以始終沒有聽見電話聲。這個答案很簡單,卻讓我們在此前的一路上擔心了很久。
屋外的鄰居彼此問候,也確認獨居或年長住戶是否平安。平常關起門來各自生活的人,在災難裡忽然成為最接近的支援者。當電話與交通都不可靠時,能先替隔壁的人看一眼、問一句,便可能補上正式救援抵達以前最重要的空缺。
天還很黑,我們看不清房屋受損程度,只能先在車上休息,透過廣播收聽各地災情、交通與上班上課資訊。火車停駛,許多道路中斷;但廣播一直沒有明確提到新竹縣是否停課。等待天亮的那一個多小時,時間顯得特別漫長。
約清晨5時40分,天色稍亮,我們走進屋內,才看見牆面裂縫、倒塌斷裂的書櫃、散落滿地的書籍,以及破裂相框和玻璃。眼前每一步都要小心,因為地板上幾乎無處不是碎片。
四、滿地玻璃還沒收完,我仍趕回明新確認學生安危
當時我在明新技術學院土木工程系任教,並擔任導師。早自習時間是7時50分,因為一直沒有收到停課通知,我很擔心學生是否已經到校,也想知道他們家中的情況。確認岳父平安、房屋雖受損但尚能進出後,我決定先趕回學校。
太太同樣一夜沒睡,仍在清晨6時開車載我前往新竹。平常車程約一個半小時,那天一路都在留意道路與災情。我們約7時30分到達明新技術學院,也就是今天的明新科技大學。太太留在車上休息,我則進入校園找學生。
大土木館外已有幾位班上學生在掃地。他們表示家中情況大致平安,但也在等學校決定。到了8時,我再到不同教室查看;有些教室已有不少學生,有些只有零星幾人,也有老師陸續開車到校。每個人都帶著不安,一面交換消息,一面等待正式通知。
上午9時以後,學校宣布停課一週。我回到停車處,看到太太已在車內睡著。她從半夜受驚、陪我趕回豐原,再開車送我到新竹,幾乎沒有休息。那個畫面讓我明白,所謂完成責任,往往不是一個人獨力做到,而是有人在身旁支撐,讓你有能力顧及更多人。
回頭看,我當時不是在「家庭」與「學生」之間做誰比較重要的選擇,而是在確認家人暫時安全後,趕去完成導師可以先做的確認。災難中不可能一次處理所有事情,只能按照生命安全、資訊急迫性與自己能做到的範圍,一步一步往前。
我再到辦公室了解同事的情況,張秀珍老師買了許多超商餅乾與飲料,讓大家補充體力。面對如此巨大的災難,我們當時能做的事情很有限;但確認彼此平安、提供一點食物、把已知消息說清楚,都是混亂中可以先做的小事。
五、回豐原的路上:十四層大樓折斷,地面隆起兩公尺
接近中午12時,太太再載我回豐原處理災後事宜。太太容易暈車,只有她自己開車才不會暈車,所以一路上都是她開車,加上沒睡多少時間,十分辛勞。路上救災車輛很多,到處管制與塞車,原本約一個半小時的路程,最後走了三個半小時。岳父中午還沒有東西可吃,我們先在泰安休息站買食物並加油,再繼續設法繞回家。
越接近豐原,眼前景象越令人震撼。岳父母家右邊約三條街,一棟十四層的永照大樓攔腰折斷;
左邊三條街處,整個地面隆起兩公尺,許多棟房子地下室整個抬高,二樓壓下來,一樓整個被壓縮不見了,在旁邊山坡旁的房子數間都移動一公尺以上。
前方一排十多間房子的柱子斷裂,建築搖搖欲墜;沿途還看到大樓的鋼筋斷裂。警察與軍人不斷引導車輛改道,街角可見一隊隊支援人員。原本熟悉的街道忽然變得無法辨認,像走進戰爭後的城市。
我們在巷道中來回繞了半個多小時,才終於回到岳父母家。這些景象不是新聞畫面,而是離家只有幾條街的現場。房屋受損不再是工程課本裡的示意圖,而是有人正在失去家園、親人與原本生活的地方。
六、斷水、斷電、斷瓦斯:一家人在戶外度過不安的夜
這時岳母也帶著五歲的女兒從宜蘭趕回豐原,一家人總算會合。可是家中斷水、斷電、斷瓦斯,救護車聲音不斷從附近傳來。天色逐漸暗下來,大家仍聚在空地,不敢回屋內睡覺。有人利用車上的電力播放小型電視,鄰居圍在旁邊看新聞;也有人聊天、打牌,讓自己暫時不要一直想著餘震。
聊天中陸續知道十四層樓斷掉的是向陽路「永照大樓」,死了四十幾人;山邊的住戶有對夫妻夜市做完生意,把攤位推回家中,剛把鐵門拉下,整棟房子就塌陷了;前面整排房子有地下室的全部都陷下去了。
住戶的存水很快用完,幸好有人使用抽水機抽取地下水,讓大家提水煮飯。岳父母家原本使用管線瓦斯,當時已無法供氣,我找到可以接瓶裝瓦斯的爐具,讓岳母至少能準備熱食。災難把日常生活拆解成最基本的問題:哪裡有水、怎麼煮飯、晚上睡哪裡,以及下一次餘震何時會來。
那一夜,我們在戶外睡覺。女兒的臉、手和腳被蚊子叮了二十多個紅點,大人也只能半睡半醒。每次地面似乎有一點動靜,大家便立刻警覺。過去覺得理所當然的床、燈光、自來水與熱水,在那時都成為奢侈。
對五歲的孩子來說,她未必能理解地震規模與建築損害,只知道大人神情緊張、大家不能回房間睡。大人除了處理吃住與餘震,也要盡量讓孩子感到有人陪伴。後來我想到,災難中的安全不只包括身體不受傷,也包括讓家人知道自己並不是孤單面對。
災區裡也同時看見不同的人性。有人主動提供水、食物與協助,也聽到少數人趁亂哄抬礦泉水價格或搬取他人物品。災難本身無法選擇,災難中要成為什麼樣的人,卻仍是一種選擇。
七、公園搭滿帳篷:地震停了,正常生活仍沒有回來。睡外面不能洗澡、死了很多人需要消毒,會聞到消毒水的味道、申請計畫資料散失無法作業
第二天整理完豐原家中,我們再回台中租屋處查看,處理倒塌、損壞的傢俱。太太任教的學校也有部分建物受損,因此停課一週。公園裡到處搭起帳篷,不一定是每一戶房子都已倒塌,而是許多人不敢再回到室內。只要出現餘震,恐懼就會重新被拉回來。
當時不斷流傳「還會有更大地震」的說法。小姨子希望岳父母先到宜蘭避難,岳父卻堅持房子不會有問題;即使家人勸到落淚,他仍不願離開。我們只能尊重他的決定,繼續每天提水、睡在戶外,過著無法正常洗澡的生活。
停水不只是沒有水可以洗澡。飲用、煮飯、洗手、清理碎玻璃與灰塵,甚至沖洗廁所,每一件事都要重新計算水量與順序。水車來時要排隊取水,提回來後還要決定先用在哪裡。平時轉開水龍頭幾秒鐘完成的事,災後可能要花上很長時間與體力。
生活停擺,原本的工作期限卻不會自動消失。我與太太當時都準備申請國科會學術獎助,部分資料在地震中散失,又因停電與住所混亂而難以作業。現在看來,申請計畫當然不如生命安全重要;但在災後現場,人往往同時承受安全、家庭、工作與期限的多重壓力。
有時空氣中會聞到濃重的消毒水味,讓人意識到附近有大量傷亡與災後清理工作。我曾打電話慰問一位住在倒塌社區、忙著善後的同學。他只對我說:「家人平安就是幸福。」經歷那一段時間後,這句話不再只是安慰人的口號。
八、石岡壩嚴重破壞,無法蓄水,第四週才恢復供水:餘震之外,還有持續很久的心震,太太數次在睡夢中喊有地震
一週後,我回到學校上課,但供電仍不穩定。經過學校一再與台電協調,停電時段才逐漸固定,師生才能安排課程與工作。災後復原不是宣布恢復上班上課就結束,而是每一個系統都要慢慢接回來。
岳父母家位於豐原靠近東勢的一側,供水受到石岡壩嚴重受損影響。車籠埔斷層通過石岡壩附近,造成壩體、閘門與輸水設施破壞,原有引水與調蓄功能受到重創。經過三週,岳父母家仍需靠水車送水,直到第四週才逐漸恢復正常供水。
物質生活開始恢復,身體的警戒卻沒有立刻解除。地震後三週,我仍常覺得地面在晃,便在桌上放一杯水,用水面是否波動來判斷是真有餘震,還是自己太敏感。太太則數次在睡夢中突然喊:「地震!」人雖然已經躺在相對安全的地方,心裡卻還停留在那一夜。
每一次餘震都像把人重新拉回凌晨1時47分。白天可以告訴自己要工作、上課,夜裡身體卻可能先於理性做出反應。那並不是膽小,而是人在經歷巨大威脅後自然留下的警覺。需要的不是責怪自己怎麼還在怕,而是給彼此時間、規律生活與可以安心談起恐懼的空間。
後來我才更深刻理解,災難造成的不只是房屋裂縫、道路中斷與設備破壞,也可能使人長期失眠、緊張,對聲音與晃動過度敏感。地震的主要震動已經停止,心理上的震動卻可能延續數週、數月,甚至更久。
九、自己受災,也去勘災:讓土木、水利專業回到現場
我自己和家人同樣受到地震影響,但身為土木、水利專業教師,我也希望在災後盡一分力量。民國88年9月,我參與新竹縣中小學校舍安全會勘;同年10月,加入經濟部水資源局蓄水庫安全評估小組,參與石岡壩的九二一震災水庫安全檢查。
1999年10月19日,我站在受損的石岡壩前,看到原本完整的水利設施因斷層錯動而斷裂、位移,感受和閱讀報告完全不同。水利署後來的資料顯示,石岡壩附近右岸隆起約2.2公尺,左岸隆起達9.8公尺,部分溢洪道閘門及輸水設施嚴重受損。那些龐大的數字,在現場都變成可以直接看見的高低落差與破壞。
勘災不是去觀看奇景,而是要判斷結構是否安全、哪些地方需要管制、後續如何搶修,以及怎樣降低下一次災害造成的傷害。工程專業在平常可能表現在計算、設計與教學;災難發生時,則必須回到現場,為公共安全提供可以被信任的判斷。
從睡在戶外、排隊取水的受災者,轉換成戴著專業眼光查看校舍與水利設施的勘災者,我更能理解一份判斷對災民有多重要。人們需要知道房子能不能進、學校能不能復課、供水何時可能恢復。專業人員的一句話,背後承擔的是別人的安全與生活,因此更不能只憑印象或急著下結論。
那次經驗也讓我更重視防災相關的創新。避難裝置、地震警報、家具固定、建築耐震與災後通訊,看起來分屬不同領域,核心都在同一件事:如何讓人多一點準備、多一條生路,也讓專業不只停留在論文和課堂。

照片:1999年10月19日,我代表當時的明新技術學院土木工程系參與石岡壩勘查(今明新科技大學)。
十、921留給我的提醒:先保護生命,再恢復生活
經歷921之後,我對「保持鎮定」有了不同理解。鎮定不是不害怕,而是即使害怕,仍能先觀察環境、保護頭頸、避開玻璃與掉落物,等劇烈搖晃停止後再依現場狀況撤離。現在的防災指引把地震發生當下的動作整理為「趴下、掩護、穩住」,比憑直覺往外衝更具體。
平時也應準備容易拿取的緊急避難包,包括飲水、乾糧、個人藥品、證件影本、少量現金與零錢、手電筒、哨子、電池、簡單清潔與保暖用品。那晚公共電話只能投幣、有人跑出來時身無分文,都是我親身遇到的情況。準備不是預測災難何時來,而是讓自己在災難來時少一點慌亂。
住宅安全同樣不能只看裝潢與價格,也要了解建築耐震、周遭地質與避難動線;高櫃和大型傢俱應妥善固定,家人則要知道震後如何聯絡、在哪裡會合。921那晚,我們只因電話沒有人接,就在黑暗中焦急地開車回豐原。若事前有家庭聯絡計畫,至少能少一些無法判斷的恐懼。
最重要的仍是人。災難會迫使我們重新排列生命中的優先順序:房子、資料、工作都重要,但先確認家人與身邊的人平安,才有機會處理後面的事。珍惜家人不是等危險來臨才說出口,而是在平常願意陪伴、聯絡,也願意一起做好準備。
十一、三十篇走到這裡:風雨不只留下傷痕,也留下選擇
「風雨成長路」第一階段三十篇,從貧困家庭、求學與工作,寫到學習、親情、婚姻、專業與人生中的不同支線。第30篇用921大地震收束,不是因為災難適合當作戲劇性的結尾,而是它讓我再次看見:人生最重要的能力,常在計畫之外接受考驗。
那一夜,我們無法控制地殼怎麼移動,卻仍要決定是否冷靜走下樓、是否回去確認家人、是否到學校關心學生;災後也要決定,是只看見自己的損失,還是把自己的專業帶到需要的地方。
成長不是從此不再害怕,也不是遇到災難都能處理得完美。真正的成長,是承認自己的恐懼,從經驗中修正準備,並在能力所及之處支持別人。地震留下裂縫,但人也能在裂縫之間,重新建立生活與信任。
十二、輪到你說:那一夜,你與誰一起度過?
921大地震是許多台灣人的共同記憶,也可能是不同世代從家人故事中認識的一段歷史。請回想或詢問家人:
- 1999年9月21日凌晨,你或家人當時在哪裡?第一個想到、聯絡的人是誰?
- 那段時間,誰曾給你一份水、一通電話、一個可以安心等待的地方?
- 這場地震改變了你對房屋安全、緊急用品或家人聯絡方式的哪些想法?
- 如果今天再次發生大地震,你已經做好哪一項準備?還缺少哪一項?
歡迎在文章下方留下你的記憶。把經驗說出來,不是重複恐懼,而是讓下一個人多一分準備,也讓曾經彼此扶持的人不被忘記。
註:本文依作者舊稿、個人記憶與勘災照片整理。921震災時間、規模、傷亡及房屋統計參考中央氣象署資料;石岡壩受損與地表抬升數據參考經濟部水利署資料。
| 地震停止在102秒之後,心裡的震動卻延續了很久。 |
| 災難會推倒房屋,也會照見人在困境中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。 |
| 自己受災,不代表只能等待;專業也可以成為幫助社會站穩的力量。 |
| 真正的準備,是在風雨來臨以前,把生命、家人與責任放在心上。 |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