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風雨成長路系列】分享作者從父母不識字的貧戶之子,苦讀到台灣大學土木博士,成為大學教授;進而成為通過50多件中美台專利的發明家,教育部100年度特殊優秀人才彈性薪資獎得主(設計文創類全國唯二),2023星雲教育獎典範教師獎(科技大學唯一),教育部113年師鐸獎(私立科技大學唯一)。希望文章能陪伴處於困境中的朋友,度過低潮,轉念通達!
研究室教我分析問題,真實的人群卻讓我明白:不是所有困難都能靠公式處理。
我在台大讀碩士班、博士班及擔任土木研究所研究助理期間,生活的主線是研究、工作與學位;但在主線之外,我也走進心理輔導訓練、志工服務、電視聯誼節目與戶外活動。當時並沒有預先設計一套「跨界人生計畫」,只是遇到機會便去接觸、去嘗試。
多年後回頭看,這些看似零散的支線,讓我看見不同的人、不同的情境,也讓只習慣工程思考的我,逐漸學會傾聽、理解尷尬、面對未知,並知道體驗的背後還要有風險意識。它們沒有取代我的專業,卻讓專業之外的我變得更完整。
一、只會解工程問題還不夠:我走進心理輔導世界
上一篇提到,我曾旁聽心理相關課程。工程訓練常要先定義問題、分析原因,再找出可以驗證的解答;可是人的困難往往不是如此。相同的事件,放在不同人的成長背景、關係與情緒裡,感受可能完全不同。
後來,我不只停留在課堂裡聽心理學,而是進一步參加心理輔導訓練。這對我是一種很大的轉換:面對人的困境,不能只想著「我有什麼方法」,還要先理解對方現在能不能思考、願不願意說,以及真正擔心的是什麼。
我慢慢體會,人的問題當然也需要方法,但方法不能早於理解。若還沒有聽清楚,就急著替對方下判斷、給答案,可能只是把自己的經驗套在別人身上。
二、半年訓練、三階段考核:成為救國團永和義務張老師
我參加救國團「張老師」訓練,前後約半年,並通過三階段考核,成為永和的義務張老師。這不是只聽幾堂課、拿到一張證書,而是要經過一段持續學習與檢核的過程。
對工程背景的我來說,最不容易的並不是記住一套理論,而是提醒自己不要太快進入解題模式。當一個人正痛苦、混亂或說不清楚時,他不一定立刻需要一個看似正確的建議;有時候,他首先需要的是有人願意把他的話聽完。
通過考核只是入口。真正重要的,是開始練習把注意力從「我要說什麼」移到「對方正在經歷什麼」。這種看似簡單的轉換,後來也影響我與學生、同事及不同工作對象相處的方式。
三、板橋生命線志工:從急著給答案,到先聽懂一個人
後來,我也通過考核並擔任板橋生命線志工。張老師與生命線的服務,使我更深刻感受到:傾聽不是被動地坐著,也不是等對方說完,立刻換自己發言。真正的傾聽,需要暫時放下批判、說教,以及證明自己比較懂的衝動。
我不在這篇文章中寫服務對象的個別故事,因為那些困境涉及他人的隱私,也不應被拿來增加文章的戲劇性。對我而言,留下來的不是某一個案例,而是一個長期提醒:幫助人以前,要先尊重人;理解情境以後,方法才有可能真正適合。
後來我從事教學、研究與創新方法推廣,面對學生、教師、企業人士與發明人,常會看到相似的狀態:怕失敗、怕被否定、不知道怎麼開始,或努力很久卻看不到成果。早年的志工訓練讓我知道,問題表面之下,還可能有情緒、意願與信心需要被看見。
四、上《我愛紅娘》:正式簡報時被主任委員當眾認出
除了志工服務,我也參加過《我愛紅娘》、《紅娘愛我》、《愛的路上》等電視聯誼節目。當時參加並不是為了尋找結婚對象,主要是想擴展生活經驗;當然,我也沒有排斥因此認識適合的對象。
《我愛紅娘》是台視於1982年至1993年播出的電視交友節目,被視為台灣電視交友節目的先驅。節目通常安排一位主要來賓與三位異性來賓,透過自我介紹、問答、才藝表演及現場互動彼此認識。在當時較保守的社會風氣下,公開上電視交友,是既新鮮又需要勇氣的嘗試。我大約在1988年參加,當時正值主持人交替期間;依現有資料推測,主持人可能是田文仲與張月麗,也可能已由張月麗單獨主持。
那個年代的社會風氣比較保守,我參加節目沒有告訴家人,家人也沒有人知道。節目播出時,我正在台大土木研究所擔任研究助理。播出兩天後,我跟著教授到水資會進行研究計畫的工作簡報。
教授報告完,詢問擔任主席的水資會主任委員有沒有問題。沒想到,主任委員看著我問:「我前天看《我愛紅娘》,電視上的人是不是你?」現場所有人立刻一陣爆笑。
那是一個非常正式的簡報場合,我突然被問到沒有對家人說過的電視經歷,整張臉漲紅,感覺血直往上衝,甚至不太記得後面發生了什麼事。現在回想很有趣,當時卻只覺得尷尬得不得了。
這段經歷讓我看見,人不只有履歷上正式、專業的一面,也有害羞、好奇與想拓展生活的一面。走出研究室以後,我開始允許自己不只是「會做研究的人」,也可以成為願意接觸不同生活經驗的人。
五、台北車站新站體啟用那天,我去了秀姑巒溪泛舟
我還記得,台北車站現今站體主建築啟用的那一天,我從新的台北車站,搭台鐵到瑞穗站,再搭泛舟業者接駁車前往秀姑巒溪溪泛舟。也因為這兩件事發生在同一天,這段記憶一直很清楚。
花蓮秀姑巒溪泛舟是台灣最知名的水上活動。路線起自瑞穗大橋(秀姑巒溪遊客中心),終點至豐濱長虹橋,全程約22至24公里,耗時約3至4小時。沿途經過23處激流險灘,能同時體驗平穩河道與刺激的峽谷激流。
研究室裡,我習慣坐在桌前閱讀、計算與分析;泛舟卻把人帶進流動的河水與共同活動之中。泛舟不是一個人想怎麼做就怎麼做,需要聽從指示,也要與同艇的人配合。它讓我暫時離開熟悉的工作節奏,用身體與團隊去面對一個不會完全照計畫發展的環境。
我沒有因為一次泛舟就變成戶外活動專家,但這趟經驗提醒我:有些理解不是從書本讀來的,而是必須親自進入情境,才會知道自己面對陌生、速度與合作時會有什麼反應。
六、走進鹽水蜂炮:體驗可以擴展視野,也不能忽略風險
我也去現場看過鹽水蜂炮。遠遠看報導是一回事,真正進入現場又是另一回事:蜂炮的聲響、衝擊與混亂感,都不是只靠文字能完全想像。
那次同行的一位女性,耳膜被蜂炮打到破裂。這個結果使我明白,走出舒適圈並不代表只追求刺激;多元體驗值得珍惜,但活動的風險、必要防護及自己的承受能力,同樣必須認真看待。
有些人談成長,容易把冒險寫得很浪漫,好像只要勇敢衝進去,就一定會得到收穫。我的經驗卻提醒我:勇氣不是忽略危險,真正成熟的嘗試,是在知道可能付出什麼代價後,仍做出負責任的選擇。
七、人生要有主線,也要讓支線長出理解人的能力
回頭看,那段歲月的主線仍然是研究、工作與學位。張老師、生命線、電視聯誼、泛舟與蜂炮,當時像是散落在主線旁邊的支線;它們沒有直接替我完成論文,也沒有立即變成職場成果。
但是,張老師與生命線讓我練習先理解人;《我愛紅娘》讓我經歷正式身分與生活面貌突然碰在一起的尷尬;泛舟讓我離開桌面,進入合作與變動;蜂炮則提醒我,體驗與風險永遠要一起思考。這些支線後來都成為我教學、溝通及陪伴他人的一部分。
人生不必把每一段經驗都計算成短期報酬。只要主線沒有失去方向,有些支線會幫助我們理解不同的人,也理解自己在陌生情境中的反應。它們可能多年後才顯出價值,卻會讓一個人的專業不只剩下方法,還多了人情與分寸。
下一篇「風雨成長路19」,我會回到升學與證照的主線,寫自己如何三次才考上台大博士班,卻一次就考取水利技師,以及我怎麼運用考題分析、找出弱點並逐步補強。
八、輪到你說
請回想一下:你人生中是否也有一段看似偏離主線,後來卻讓你更理解人、理解風險或理解自己的經驗?
- 哪一次志工、社團或服務經驗,改變了你與人相處的方式?
- 你是否做過一件當時很尷尬,日後卻成為珍貴回憶的事?
- 面對想嘗試的新活動,你會如何同時保留勇氣與安全判斷?
歡迎在下方留言,分享那一條曾經不起眼、後來卻讓你的人生變得更寬廣的支線。
註:本文依作者未完成舊稿與個人記憶整理。張老師及生命線服務因涉及他人隱私,不書寫個別服務故事;泛舟與蜂炮僅保留舊稿可以確認的事件,不補寫未有紀錄的細節。
| 研究室教我解決問題;走進人群,讓我先學會理解問題中的人。 |
| 幫助人以前,先尊重人;聽懂情境以後,方法才有可能真正適合。 |
| 勇氣不是忽略危險,而是在看見代價之後,仍做出負責任的選擇。 |
| 人生要有主線,也要容許支線長出理解人的能力。 |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