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【風雨成長路系列】分享作者從父母不識字的貧戶之子,苦讀到台灣大學土木博士,成為大學教授;進而成為通過50多件中美台專利的發明家,教育部100年度特殊優秀人才彈性薪資獎得主(設計文創類全國唯二),2023星雲教育獎典範教師獎(科技大學唯一),教育部113年師鐸獎(私立科技大學唯一)。希望文章能陪伴處於困境中的朋友,度過低潮,轉念通達!
很多人讀研究所,目標很清楚:修課、做研究、寫論文、拿學位。
我在台大碩士班那幾年,當然也走過這條路。前一篇「風雨成長路14」寫的是碩士論文沒人教,我如何在幾乎被「放生」的情況下,自己摸索研究方法、自己寫電腦程式、自己把陌生題目做出來。
但是,同一段時間,還有另一條成長線。
我在台大這所綜合性大學裡,看見知識世界的寬廣。除了土木、水利、工程相關課程,我也旁聽心理系、哲學系課程,聽大師授課與演講;後來接受張老師訓練,通過考核,成為救國團義務張老師,也參與板橋生命線志工服務。再加上聯誼、泛舟、看蜂炮、學騎腳踏車、學游泳、學英文等多元嘗試,這些經驗讓我慢慢明白:人生不是只靠一條路走到底。
專業能力很重要,但專業之外的生命經驗,也可能在未來成為理解人、轉換領域、面對困境的重要資源。
一、台大是知識的寶藏:旁聽大師授課的震撼
台大是綜合性大學,各院系的課程、演講與學術活動非常豐富。想深入了解一個領域,可以旁聽整學期的課;如果只是想初步接觸,也可以去聽演講。
我碩士讀農學院,博士讀工學院,但農學院、工學院都只是台大的一部分。當時只要功課還跟得上,我就盡量把握機會,到不同系所旁聽。
我曾聽過李遠哲、陳省身等大師演講,也聽過許多不同領域教授授課。對一個從土木與水利工程訓練出身的學生來說,這些經驗讓我感受到,真正的大師不是只會講知識,而是整個人都活在他的專業世界裡。
有些內容我不一定完全聽得懂。例如聽陳省身教授談他所發展的數學原理,我對數學沒有深入研究,許多地方其實難以完全理解。但即使聽不懂全部,仍然會感受到一種震撼:原來有人可以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走到那麼深,甚至創造出新的理論。
我也聽過賴經都教授講課。他談到自己研究的「變量流」定理時,曾用非常平靜卻堅定的語氣說:「這方面如果有人講的跟我不同,那麼,他是錯的!」這句話讓我印象很深。那不是狂妄,而是一個人在專業領域長期深耕後,對自己研究成果的信心。
李鴻禧教授的憲法課,也讓我印象很深。原本憲法在我心中只是條文、制度、考試科目,可是經過專業好的老師講解後,才知道看似生硬的條文背後,其實有系統、有思想,也與人的生活有關。據我記憶,他走進滿是學生的階梯教室時,並不是大聲要求大家安靜,而是用講兩個笑話的方式讓全場自然安靜下來。這也讓我看到,真正會教學的人,不只是懂內容,也懂得掌握人心。
我旁聽心理系課程,旁聽楊國樞、黃光國、余德慧等知名老師講不同的心理學課程;也旁聽哲學系課程,旁聽傅佩榮等知名老師講不同的哲學課程。工程訓練讓我習慣找「正確答案」;心理學讓我開始理解人的情緒與關係;哲學則讓我反省:問題本身是否問對了?
這些學習,當時看起來不一定直接幫助我完成論文,但多年後回頭看,它們都變成我理解世界的重要養分。
二、通過三階段考核,成為救國團張老師
我在擔任研究助理與讀博士班期間,因為工作、功課大致還跟得上,就去旁聽心理系課程,而且一聽就是兩年。
那時我沒有想到,這些心理學課程後來會影響我理解學生、理解人際關係,也理解自己。
後來,我報名救國團「張老師」訓練。這不是聽幾堂課就結束,而是要經過約半年的訓練,並通過三階段考核,才能成為義務張老師。
從工程背景跨到心理輔導訓練,對我來說是很大的轉換。工程訓練重視計算、邏輯、方法、答案;可是人的問題不是只有公式。很多時候,一個人真正卡住的地方,不一定是沒有方法,而是情緒沒有出口,心裡沒有人理解,甚至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痛在哪裡。
在訓練過程中,我學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:幫助人,不一定是一開始就給答案。
很多人遇到困難時,最需要的不是你立刻告訴他「應該怎麼做」,而是有人願意安靜聽他把話說完。當他感覺到自己被理解,才比較可能重新整理情緒,恢復思考能力。
這對後來的我影響很深。無論是指導研究生、教學生創新方法,或協助他人面對人生困境,我都越來越覺得:真正有效的幫助,不是急著表現自己懂多少,而是先理解對方到底處在什麼情境裡。
三、板橋生命線志工:傾聽是最深的陪伴
後來,我也參與板橋生命線志工服務。
張老師與生命線志工的經驗,讓我更深刻體會到,「傾聽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我們平常以為聽人說話很簡單,其實真正困難的是:當對方痛苦、混亂、憤怒、沮喪時,我們能不能先不批判、不急著否定、不立刻教訓,也不把自己的經驗硬套在對方身上。
有時候,我們很想安慰別人,就會說:「想開一點」、「不要想太多」、「事情沒有那麼嚴重」。這些話也許是善意,但對一個正處在痛苦中的人來說,可能反而像是在否定他的感受。
真正的陪伴,有時候只是讓對方知道:你的痛苦是真實的,我願意在這裡聽你說。
之後我還通過與擔任台北市少年輔導員委員會輔導員、新竹縣家庭教育中心輔導員、新北市教育局「數位陪伴,綻放生命」偏鄉弱勢小學數位陪伴志工、新竹家長聯合會「因材網」種子教師等
這些志工訓練與服務經驗,對我後來的人生很有幫助。後來我從事教學、研究、創新方法推廣,常常面對學生、教師、企業人士、發明人。他們遇到的問題各不相同,但背後常常有類似的人性:怕失敗、怕被否定、不知道怎麼開始、努力很久看不到成果、想放棄又不甘心。
如果沒有早年這些心理輔導與志工經驗,我可能只會用工程方式看問題;有了這些經驗後,我比較能理解,人的問題不能只看表面,更要看情緒、意願、方法與能力之間的關係。
四、聯誼、泛舟、看蜂炮:多元嘗試是對生命最好的投資
除了課程與志工,我也參加過一些現在回想起來很特別的活動。
我擔任研究助理時參加過「我愛紅娘」、「紅娘愛我」、「愛的路上」等相親節目。其實我參加這些節目,並不完全是為了找結婚對象,主要是想擴展生活經驗。當時社會風氣還比較保守,我參加節目也沒有告訴家人。
沒想到節目播出後不久,我跟教授去水資會做研究計畫簡報。教授報告完,問主任委員有沒有問題,結果主任委員看著我說,他前天看電視「我愛紅娘」播出,電視上的人是不是我。現場所有人一陣大笑,我在正式場合被這樣問,臉漲得通紅,幾乎不太記得後來發生什麼事。
這件事現在想起來很有趣,當時卻非常尷尬。但也因為這樣,我更體會到:年輕時有些嘗試,當下可能不好意思,日後卻會變成生命中很有畫面的回憶。
我也曾在台北車站新站體啟用那天,去秀姑巒溪泛舟;也去看過鹽水蜂炮。那是非常刺激、也帶有風險的體驗,鹽水蜂炮的同行者甚至有人耳膜受傷。這件事也提醒我:多元體驗值得嘗試,但風險意識與事前準備同樣重要。
這些活動不是課本上的知識,但它們讓我走出研究室、走出書本、走出固定生活圈,去看見不同地方、不同活動、不同人的生命樣貌。
人如果一輩子只在熟悉範圍內活動,安全是安全,但視野也容易變窄。多元嘗試不一定每一次都有立即成果,但它會慢慢增加一個人的生命厚度。很多創新能力,往往不是從單一專業中長出來,而是來自不同經驗之間的連結。
五、晚學腳踏車、游泳與英文:補足生命經驗,不怕晚開始
我也有一些比別人晚很多才開始學的事情。
因為我在都市長大,路上車多,母親擔心危險,不讓我小時候學騎腳踏車。一直到將近三十歲,我才開始學。年紀大了才學,摔起來不是小孩子那種拍拍灰塵就好,而是全身酸痛。可是我還是摔了三週,終於學會。
我也去台大附近國小的游泳班學游泳。很多學員多少都會一點,只有我是完全不會,吃了不少水。教練叫我練習蹬腳游出一百下,我就真的將近練了一小時。後來我發現,沒有人比我蹬腳游出的距離更遠。
這件事讓我很有感觸:有時候基礎最差的人,只要願意下苦功,反而能把基本功練得很扎實。
英文也是如此。因為英文不好,擔任研究助理時我每天花一小時到語文中心上英文,上了三年。每期十週,中間停兩週,每期大約六千元,對當時的我來說不是小負擔。後來因為工作忙沒有持續,英文又慢慢退步,讓我更深刻知道:學習這件事,真的是不進則退。
學騎腳踏車、學游泳、學英文,這些事情看似普通,對我卻有一個共同啟發:人生很多能力,不怕晚開始,只怕不開始;不怕起點低,只怕不願意練基本功。
六、多元體驗給我的啟發:人生不是只靠一條路走到底
回頭看,我在台大碩士班、博士班與擔任研究助理那段時間所做的許多事,當時看起來很零散:旁聽課程、聽大師演講、學心理學、參加張老師訓練、做生命線志工、參加國學社團讀論語、參加氣功社團學氣功、參加中醫社團學醫理、參加命理社團學命理,…,參加聯誼節目、泛舟、看蜂炮、學騎腳踏車、學游泳、學英文、學超覺靜坐、學沖道瑜珈,…。
可是多年後再看,這些經驗其實都在擴大我的人生資源。
旁聽大師課,讓我知道知識可以走得很深。
心理輔導訓練,讓我知道人不是只有理性,還有情緒與痛苦。
志工服務,讓我懂得傾聽比說教更重要。
聯誼與戶外活動,讓我走出單一生活圈。
晚學腳踏車、游泳與英文,讓我知道基本功要靠反覆練習。
讀論語、學氣功、學中醫、學命理、學靜坐、學瑜珈,擴展了我的眼界。
人生不是只靠一條路走到底。專業能力固然重要,但一個人要走得遠,還需要更寬廣的視野、更豐富的經驗,以及在不同情境中理解人、理解世界、理解自己的能力。
我到明新科技大學擔任大學教授後,曾於四個學院十多個系所授課,涵蓋土木、環資、營管、旅館、服管、管研、企管、工管、機械、資工與通識教育中心,為本校首位在如此多元系所授課的老師,協助學校師資調配,並展現跨領域教學與創新教育推廣能力,這正是當年打下極為廣博的基礎。
如果有年輕朋友正在讀研究所,或正在某個專業領域裡苦撐,我想說:不要只把眼睛盯在畢業、考試、工作、升遷上。那些看似與主線無關的學習與嘗試,有時候會在未來某一天,變成你轉彎、突圍、重新站起來的重要力量。
學術殿堂,處處有寶藏。
專業讓人站穩,跨界讓人看遠。
人生很多重要資源,往往藏在那些當下看似無用的嘗試裡。
★ 輪到你說:你什麼時候有與所學專業很不同的學習或經驗?
你還記得自己參加過哪一些與所學專業很不同的活動嗎?當時有什麼經驗與學習?歡迎在下方留言,我們一起交流。

